开学啦!原来那些年华师人是这样入学的

2017-02-24 11:39:14
岁月钩沉

前几天是开学的日子。下面小编将带你穿越时光,看一场专属华师学子的新生入学秀。

在漫漫的八十余载岁月里,华师始终以其独有的古朴和庄重韵味深深吸引前来求学的四方学子。五六十年代的草棚课室,七十年代恢复高考,八十年代的理想情怀,九十年代华师成功地跻身“211工程”,进入21世纪后,华师南海校区和大学城校区的相继建立……凡此种种,无不承载了华师人的记忆,也从侧面反映出了华师八十多载春秋的蜕变。

 

50年代:入学第一课是看《乡村女教师》

1953年,朱桂芳因成绩优异被保送到华南师范学院。她穿着母亲缝的布鞋,抱着一个小箱子,背着一张单人凉席就出发了。当年,她由南下干部和学校老师带着从广西桂林坐火车到湖南衡阳,再转乘来到广州。

“学校没有校门,到处都坑坑洼洼,我们光着脚在草棚里上课,上面下大雨,下面我们的脚是湿的。”朱桂芳回忆起初来华师的情景。她仍记得入学第一课是看苏联电影《乡村女教师》,影片展现的不平凡的教育精神,让许多同学流下了感动的泪水。

苏联电影《乡村女教师》曾激励一代学生投身教育事业。1956年毕业后,朱桂芳留校任教,直至退休。

五十年代初新中国刚成立不久,条件艰苦。华南师范学院成立于1951年,广东、广西、湖南、湖北、江西五省的青年学生都集中在此学习。时任院长陈唯实规定:只准讲普通话,不准讲家乡话。朱桂芳之前讲的都是家乡话,她笑称自己是“土包子”,闹了不少笑话。师兄师姐对新生关怀备至,她想表达感激之情,却是比比划划讲不出什么东西来,只能笑眯眯的。

▲看电影是那个年代学生的一个主要业余生活 (摄于《岁月如歌》)

当初面对各种专业,朱桂芳选择了俄语——一门她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语言。“我入读俄语系是想着报恩,当时国家向苏联学习,党培养我们这些知识分子,所以就算学起来再困难都要去攻克,学好了为国家服务。”朱桂芳如此说道。苏联的俄语老师给每一位学生起了俄文名字,朱桂芳的是Надежда(那杰日达),是“希望”之意。

 

60年代:“草棚礼堂”听报告

黄锦能,1960级数学系学生,家住广州。新生入学报到那天,他带着高中住校用过的被子、脸盆和水桶,一个人坐公交车来到了华师。黄锦能说:“报到流程也很简单,只要去办公室把入学证拿给校领导看就好了。”

▲1960年6月5日,陶铸到华南师院茅草棚大礼堂作报告,尚是新生的黄锦能也在台下听。

当年新生入学后,时任中南局第一书记陶铸(兼任广东省委第一书记)在“草棚礼堂”给新生作《理想 情操 精神生活》报告。而今礼堂踪影无处寻觅,但陶书记讲话中引用的一句“千里之行,始于足下”却让黄锦能无法忘怀。他谈起当初对这句话的理解,“我们上大学了,应该准备走远路,从现在开始就要做一个全面发展的人,首先要有理想”。

▲曾经的华师学子在简陋的茅草棚里树立起那个时代的“理想、情操、精神生活”。

60年代的华师学子都是非常艰苦朴素的,师范生可以免费入读,学校每个月给2块钱的生活补贴,让学生买肥皂、牙膏之类的生活用品。黄锦能回忆起当时的生活,说:“我们吃的饭是双蒸饭,8个人一桌,一个菜,饭堂比较简陋。学校一个月会发一斤饼干。”

双蒸饭:大饥荒中一项自欺欺人的发明,“粮食食用增量法”的一种。饭蒸好之后,揭盖洒上水又蒸一次,盖子必须盖紧不得敞气,加大火让蒸气把饭冲泡。双蒸饭水分多,饱得快饿得也快,可事实上好多人吃双蒸饭导致了浮肿。

▲黄锦能保存的毕业班留影

 

70年代:“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”

77级考生王汉强的录取通知书迟迟未来。他打包好蚊帐、被单、桶、面盆等日用品,灰溜溜回了农村。行李未及解开,父亲骑着自行车追到了农村,一边用力地挥手,一边大喊:“强,中了!中了!”原来,王汉强已被华南师院数学系录取,但送录取通知书的汽车在路上坏了,耽搁了两天。多年后王汉强思及此,“那种心情,难以用言语形容!”

在另一时空,1978年3月16日夜,海南农场的一间宿舍里,30岁的中学教师郑维铭正收拾行李,学生们来向他道别。白天里还在给这些学生上课,猛然间他却落了眼泪。他在海南当了十年知青,“就要离开了,心情很复杂。”1977年11月他参加了高考,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批考生,被华南师范学院政治系录取。第二天就是他动身报到的日子。

▲郑维铭保存的高考准考证(左下)及通行证(左上)

带着海南农垦局签发的通行证和录取通知书,郑维铭从海南乘坐客船红卫轮十号,两天后抵达当时的洲头咀码头,在码头坐学校派的解放牌货车到学校报到。

恢复高考第一年,新生们年龄差距悬殊。“最小的学生16岁,最大的30岁,一对有孩子的夫妻双双考入华师。学生依据年龄差异被分为‘小班’和‘老班’”,郑维铭回忆。虽然年龄经历存在差异,但并不因此产生隔阂,“我们都是一起上课,有什么问题就提出一起讨论。”

▲1978年4月6日,郑维铭在日记里给自己“约法三章”。

1977年高考恢复,百废待兴,“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”成为一代人的共识。从知青、中学教师成为大学生,郑维铭对自己要求更严格。在日记里,刚入学不久的郑维铭给自己“约法三章”:不添衣服;不吸烟、不喝酒、不加小菜;坚持锻炼。“这是为了告诫自己要珍惜时间。”他解释。入学前,郑维铭用木头和肥皂箱制作了一个书柜,“打开可以作为书架,中间有合叶,合起来就是书箱。”他还带上常看的鲁迅的书和《毛泽东选集》。他至今还记得时任华南师院副院长汪德亮作开学报告时的嘱咐,“要把这四年装的满满的”。

▲在宿舍里也争分夺秒学习

77级校友莫雷在高考前同样曾当过知青、在中学任教,入学时已27岁,他回忆:“我们整个1977级学习风气都很好。”同学们走路或排队打饭,单词本都不离手;学校组织看电影,去看电影的同学如果发现某某没来,就会“妒忌”他比自己又多了一点学习时间。入学时,莫雷只学过少量俄语,连26个英文字母都掌握不全。靠着努力与勤勉,后来他考研究生时,英语成绩已是全校第一。

▲莫雷在参加博士论文答辩,他也是我校第一位博士。

 

80年代:定心做学问的“乖孩子”

1987级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王政忠入学时独自动身,从韶关坐了七八小时火车来学校报到,“想要独立一点。”当年入读华师一定要转户口,开学最时兴买华南师范大学抬头的信封信纸给家里写信,打电话报平安则要到邮局。当年一学期也只写一封信,入学初很多同学很念家,“军训时晚上都哭得稀里糊涂的。”

▲1984级新生军训

七月流火,八月授衣,九月军训。军训是新生的必备项目,不同于现在,“我们当时的军训整整一个月。”王政忠回忆80年代的军训时说。他对实弹射击最感兴趣,“训练要趴一个礼拜,但是到了真正的实弹射击就很兴奋。”当时同学们的体质普遍比较好,“很少有晕倒的。”

▲1984级新生入学军训

八十年代学生仰慕老师的人品、学问,入其门下,追随老师读书问学,构成了一种自然简单的师生关系。“我从小学到中学受到老师的影响非常大,觉得教师是很有价值的工作。”王政忠就是受到这种师生关系的感染,于是自愿成为一名老师。据他回忆,当时读师范院校不需交学费,每月还有30多元补助。

当年的学习氛围很浓,老师们认真教,很多学生的生活也是三点一线,老往教室和图书馆跑。因为能够定下心做学问,华师的学生也获得了个“乖孩子”的雅称。

 

90年代:“年轻人有的是闯荡的冲劲”

九十年代,很多新生对华师的印象是“高大上”:校园内绿树成荫、花团锦簇;新图书馆和行政大楼美观大方;学生宿舍整洁明亮;1997年华师入选国家“211工程”……因为国家加快高等教育的建设步伐,教师待遇水平日渐提高。在此背景下,华师的师范生源十分充足。“当个老师蛮好的!”这是当时很多新生的想法。新生报到那天,校道上挤满小轿车和面包车,“打的”前来报到的学生也不少。这个年代华师女生的比例开始大幅度拉升,新生群体里有不少是独生子女。因此,注册那天“一人上学,众亲护送”的现象很常见。

▲从孤身一人报到到“一人上学,众亲护送”,时代已然在变化。

不过,来自四川农村的1997级历史系学生唐洪志,却是一个人来到学校的。他称自己从电视上得知被华师录取了,还记得当时的背景音乐是《喜洋洋》,非常喜气的一首歌。

▲图为中文系新生报到的情景, 但唐洪志报到时并没有看到这样的景象,他赶到学校时“天都黑了” 。

“我是历史系最后一个报到的学生。”唐洪志笑着回忆起当年报到的情景,他用牛仔布口袋装了一本英语字典和几件衣服,一个人坐了55个小时的绿皮火车硬座,再乘公交车到学校已是晚上。他用“闯一闯”形容这段入学之旅,“年轻人有的是闯荡的冲劲。”

▲1996年的新生开学典礼,这些整整齐齐坐在台下的新生,都是唐洪志的师兄师姐。

对唐洪志这个四川年轻小伙来说,他一开始并不适应广东的饮食和气候。“吃河粉觉得味道很淡,于是拼命放辣椒,但辣椒也不辣,渐渐地我就知道广东有个词叫‘上火’。到了三月份,早上醒来发现桌子上有一层水珠,懂得了这叫‘回南天’。”

 

00年代:和大学城校区一样是待描的白纸

“电话确认被录取后,就盼望着有一天,录取通知书踩着七色彩云带我离开。”文学院2002级校友黄勇回忆。他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村委会,当年改革,省内学生不用再迁户口到学校,黄勇只须带着它到派出所盖章,证明本人是本人。出发前,家人依惯例杀猪还神,摆了“大学酒”请亲朋吃饭。

 

▲黄勇的大学录取通知书

到了学校,黄勇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,当时寝室里装了电话,开学便可使用。笔记本电脑还未普及,许多学生第一学期都没有电脑,后期学习需要,大家才会选择在广州买台式电脑。黄勇回忆,同学们一般去天河区的太平洋电脑城买件组装,费用大概在3000元左右。

 

▲当时使用的校园IC卡

当时的饭卡叫“金龙卡”,那个年代人手一张,相当于今天的校园一卡通,师范生每月有70元的补贴入卡,“可以过几天土豪生活。”

 

▲当时的饭卡

入学前,黄勇专门买了一张广州地图,测量好华师和著名景点之间的的距离,为的是好好游历一番,“开学后,我们几个小伙伴就组织了次广州一日游。”当时在广州市内出行少不了使用月票,这是当时公用交通设施所使用的一种付费方式。黄勇回忆,入学后不久便持有月票了,由年级去公交公司代为办理,每月充值25元,可无限次乘坐。

 

▲黄勇保存的月票

2004年,大学城校区迎来第一批新生,2004级文学院学生吴庆雪是其中一位。她当时很懵懂,对大学没有过多想象,开学前妈妈还叮嘱她:要是谈恋爱得擦亮眼睛。她和爸爸一起乘坐大巴来到学校,回忆起刚来大学城校区的情景,她说:“红泥土随处可见,道路两旁新栽的树苗光秃秃的,没有叶子。现在的塑胶跑道在当年还只是黑色沥青,新生入学注册就是在那里,军训也是。”当时学校只有楠园一个食堂,学生公寓楼也只有1-4栋,每一栋楼下都还在修正墙面。学校也还没有超市,临时搭建的超市点排满了等着买脸盆、毛巾的学生,“但是最后很多人都没有买到,因为都卖完了。”吴庆雪补充。

▲大学城刚落成时的南区操场

一年之后,文学院2002级和2003级的师兄师姐才迁到大学城。黄勇回忆,“04级的师弟师妹很优秀,我们也常过去和他们交流。”

身处四面环水的小谷围岛,出行对学生来说也是一大难题。整座岛仅设三四处车站,进出大学城只有33、298两路公交车;2005年年底,地铁四号线才开通。虽然环境相对荒僻,但吴庆雪表示慢慢就适应了,原本对于大学的认识就如一张白纸,有待用时间去填充色彩。随着时间流逝,原本浅草止不住泥沙飞扬、树苗细弱,都变成了草长没履、亭亭如盖。

▲10年前的大学城校区树苗稀瘦

 

怀抱期待的10:到大学是来学知识的

“来华师报到,我特地带上外公外婆,见证我上大学的一刻。”为此,14级工商管理专业的陈思宇坐了48小时的火车,从家乡新疆到四川去和外公外婆会合,在四川逗留两天后,一家五口再从四川搭飞机到广州,前后花了差不多五天才到大学城报到。

▲志愿者迎新已是校园9月的风景

进入10年代,交通工具已不再是新生报到入学的限制,物质水平也上去了。

南海校区软件学院16级的梁国璇去年九月份刚刚成为华师的学子。除了带衣物、基本的生活用品外,因为专业的编程需要,性能高的笔记本电脑也是标配。报到当天,父母带着她驾车走高速公路,不过花了一个小时就到了学校。

▲新生报到后的宿舍

踏进华师校园的新生都会在一个月左右经过游园、参加宣讲会、出席开学典礼、听安全教育讲座、军训的这样一个阶段,对校园有初步的了解。师兄师姐也通过QQ群,微博,微信等形式指引新生。

▲为方便新生报到,学校安排接驳车在校园内往返,图为南海校区专门提供的电瓶车。

梁国璇还记得第一次走入南海校区时的印象:“好偏僻,心拔凉拔凉的,想着这四年想浪也浪不了了。”但生活下来,他反而爱上这里,“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这里虽不繁华,反倒更能让我们静心学习。

▲新生报到,兼班也会给新生提醒和建议。

在开学初了解到一位舍友已自学大半本c语言后,梁国璇意识到自己在暑假太过放纵。他对开学典礼上老师的一句致辞记忆犹新:“你可以选择荒废四年,以后一事无成,也可以拼搏四年,小白逆袭成大神。”梁国璇“忍痛”把电脑里的游戏给卸载了,“我到大学是来学知识的,而不是来混日子的。”他正色道。

 

(部分照片来自受访者及《华南师大老照片》)

摄影丨潘伊宁  曾慧明  郑宇云  陈南光  华师摄影协会

作者/通讯员:李雪珠 欧敏敏 郭欣桐 钱雪珍 刘子瑶 叶子 黄希悦 | 来源:新闻中心 | 编辑:杨柳青